留给我这曲华尔兹
  • 失控 - [泛文艺笔记] 2009-10-05

    It's a mystery to me

    We have a greed With which we have agreed

    You think you have to want more than you need

    Until you have it all you won't be freed

    Society, you're a crazy breed

    I hope you're not lonely without me

    When you want more than you have You think you need

    And when you think more than you want Your thoughts begin to bleed

    I think I need to find a bigger place

    'Cause when you have more than you think

    You need more space

    Society, you're a crazy breed

    I hope you're not lonely without me

    Society, crazy indeed

    I hope you're not lonely without me

     

     

     

     

     

     

     

     

     

     

     

     

     

     

    跟我上路

  • Ms.saber.c 2009-10-03

    我很小的时候,在地上挖了一个洞,但我挖到两米深的时候,就不再往下挖了

    “你是要挖到俄罗斯去吗?”
    “不,我只是要找的地方坐坐”

    这座城市是一个宇宙中的一个污点,一个正在释放能量的圆球,一块非常清晰的印刷电路,一个遍布污迹的晶体管迷宫,一个储存哮喘声的资料库

    让我们一起躺下来,互相拥抱

    跳舞时,我很幸福

    抱住我

    有些晚上,我梦见lee往河里跳,我紧紧的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拖了回来,或者梦见她已经在河里,我站在房顶上,面向新泽西州。我朝下望去,看见lee漂浮而过,我从房顶上纵身而下,宛如一只鸟,一半像是在坠落,一般像是猛禽扑向河面,抓住他的衣领,把她拖出水面

    我不愿去想你被人们发现之前,那气势汹汹,污染严重的哈德孙河,怎样侵蚀了你的身体

    不,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坐

    是的,我想挖通去俄罗斯的全部路程,突然从地球的另一端窜出,用头顶着地撑着身体,或者用手倒立行走

     

    我站在lee的身后,眼睛越过她的肩膀,看着窗外的树。我一直要在那棵树前面停下脚步,扯下一片叶子。我在那上面写过自己的名字,写过saber的名字。不知道被谁扯了下来。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起初对我有什么期待,她等啊等啊等啊等,等到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我能看到遥远的桥上的灯光。saber站在我的身旁。不要动,我用右手轻轻的遮住她的眼睛。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风大的要命,窗户一开一合发出吱呦吱呦的声音。我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旁。黎明终于到了。

    几台沾满油污的风扇搅动着屋里的空气,但并不能驱走酷热。

    “你看,我一来这儿,风扇就好了”Ms.saber转着魔方,自顾自的讲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又开始走神了。

    请将我的遗体火化,把我的骨灰和你餐盘里还没吃的马铃薯旁边的烟灰放在一起

    几年前的一个秋天,我们在一颗梧桐树下闲逛,我倚在自行车上吹口琴。la fabuleux destin d'Amelie. lee在旁边摆弄她的画笔,那上面的女人在查看她那有气味的空冰箱,手里拿着一个装有发霉蛋糕的塑料袋。

    我吹丢了一个音,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是靠季节来记忆音乐的,或者说,反过来也可以。我一直要吹这首,睡不着的时候,坐在窗口看夜晚闪着灯光的桥的时候。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始终用手撑着脑袋,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只是在飞机着陆的一瞬间,右眼里的眼泪,哗啦一下流了出来

    我抱着包在候机大厅里狂奔,我的耳朵里全是jason marz的声音,if the plane goes down..damn

    我跪倒在空无一人的A4,我看着ms.saber从我盯着的迷宫一样的地图中走来,我站在陌生的夜空下面,空气里全是秸秆燃烧的味道,我突然不习惯黄昏,不习惯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不习惯这里干燥的空气

    电视机开着,手机就放在眼前的桌上,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转魔方。

    接下来该玩什么花样呢

    我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转身躺下,把魔方放在肚子上。

    我没关系,我很好,我没事,我很好

    小四,小明,小马,小猫王,山东,从前有个老包

     

    或许syd,lee,试墨,我们中没有人被别人完全了解,但我们之中又有谁被这样爱过呢?

     

    Ms.saber

    在旅途中

    syd和capote一起崩溃

  • Ms.saber.b - [海上日志] 2009-10-03

    那天晚上天黑吗

    所有的晚上天都黑

    每当我站在这里,总要隔海相望,水中的卡瑞拉岛那一排排整齐的粉红色建筑高高的矗立在大海中,我努力想象建筑中的情形,但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black and blue

    and yellow,too

    will fade the same

    as embers do

    we ll wake up tomorrow

    and feel new

    我偶尔会想起倒下的marcus,手向前蜷伸着,如果是我那么很好,万火归一下看着氲气后冷漠的转向自己的脸,那样很好。事实上,怎么样都比现在要好。

    我看着车窗外的田野,然后又回视车厢内。我很焦虑,我盯着对面座位的行李架上,一个行李箱上的标签。我用一个手指敲打着窗沿。天开始下雨了,一颗雨滴沿着蒙满灰尘的车窗玻璃滑下,我转而寻思车票在哪里。雨还在下

    我站在天台上看窗外的风,我来来回回的绕圈。现实生活就是要这样讲故事,用一些重复,不着边际的强调和没有条理的情节让我厌烦。他坚持要向我展示,被划开的手,车厢里的安全扶栏,无家可归的狗,圣诞卡,堆满烟灰的烟灰缸。我看着朝向相反的教室,看着尴尬的人流。

    我用力按住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我塞上耳朵,还是什么都听不见,我转过身去,谁都没有遇到。我等待睡觉,等待起床,等待自修,等待开门的尘土,我等待洗衣机,等待空厕所,等待一个女人,我什么都等不到。我上蹿下跳,什么都抓不到。

    我真正变成了一个x,在加速的文化中失重

    偶尔会想起transpotting,我根本没得选。

    我久久躺在床上不能入眠,现实的纷扰迷乱已经开始渐渐淡逝,有些事情则变得明晰起来。回忆和期待一样,是一种简化和剪辑现实的工具。

    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黎明就要来了

    来,把手放在我的喉咙下方,说她的名字,说她的名字

    我感到翻滚的热血手掌上流淌

    偶尔会想起lee独自一人在孤岛上的情形,我的眼前出现白茫茫的大海,大海中有一个小小的岛。lee坐在灯塔下,望着远方。她怎么打发这日复一日单调的日子?她会想起我吗?

    是这样,每一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一个令他刻骨铭心的陌生人,一定有一个陌生人不自觉的对你怀有一种疯狂的爱恋,也许是阻止你割草的孩子,也许是在图书馆踩了你的书的女人,那个陌生人就是,假如你回到家,听到他们给你的电话留言,抛开所有的一切,我爱你,跟我到佛罗里达去吧。你便会毫不犹豫的紧跟其后

    我和相信,可以因为一双手,走

    我会走吗?

    我在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躺在高速公路旁茂盛的被晒褪了色的草丛中,一堆一堆的高速公路废料,泡沫塑料做的冷却剂的盖子,还有坏掉的滑雪板,我百无聊赖的翻来覆去,看着一列列车流划过

    你说她在哪儿?

    谁知道

     

    syd有一件绿色的丝绒衬衣,syd唱过很多歌

    syd喜欢红色的紧身裤,赤裸着上身跪在乱糟糟的地板上,弓着背,对着上方的镜头笑

    syd的声音被我保存在一个编织袋里,挂在窗口墙角

    syd后来蓄了胡子,头发干枯

    syd身后有一个细长的花瓶,一个赤裸的女人张开的身体

    syd死了,没有关于ms.saber的消息

     

    i am syd.

     

     

  • Ms.saber.a - [海上日志] 2009-10-03

    Ms.saber

    在旅途中

     

    我看到沙滩上被海浪卷上来的一只皮手套,于是就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一双皮手套,只剩一只,另一只在忙些什么?

    我把皮手套随手放在了一旁的一块礁石上。

    我等一个人十分钟。她说,我在厕所,于是我就想像自己在厕所时候的样子,我通常先找一本书,要有图片的书,我会坐在马桶上看最喜欢的一段

    我很多时候喜欢暗淡的东西,我喜欢闭上眼睛,世界忽然成了黑色。那些树的绿,那些裙子的绿,那些情节的绿统统变成了黑夜中的泡沫。

    那样,在卫生间思考完这些暗淡的东西,我喜欢再皱一下眉头,有时候还会对自己说一句,老了

    我又等一个人十分钟

    我等了她三十分钟

    我又等了她十分钟

    我猜她一上午就是在不停的上厕所,闻内裤,然后削铅笔,出汗,吹电扇,然后再去削铅笔,然后再出汗,然后吹电扇。

    后来,我在海滩枯坐了一个上午,她打电话过来,问我,我说,出汗呢,一会儿吹电扇。

    水螅一样粘稠的天气

    第一缕阳光把大地染成淡紫色,我和lee很珍视这一个时刻,无法坐视他的到来与结束。lee提出一个郁闷而伤感得问题来迎接这如火的太阳。

    当你看到太阳的一刻想到了什么?在还没有因为过度思考而扼杀掉那个真实的答案前。

    只是片刻的停顿,好吧,我想起了橘子,傻乎乎的蝴蝶和慵懒的鳗鱼,挂在隔壁树杈上正在腐烂的石榴,艳红的汁液从棕色的表皮绽开的缝隙间,像红宝石一样,欢喜而不能自抑的渗出。该你了

    好吧,你看,我们做着麦式工作,在米格尔街有每月八块钱带家具的房子,来到这沙漠,看着庄稼被历史毒死,闪着雪花的有线电视,光亮的直角杯,把呛人的夹着游泳池漂白粉气味的空气吸到肚子里。

    我就想这些。

    un.

    我想这自己悄无声息的在小旅馆登记,独自在房间里过一夜,想起沿着一条狭长的土路走向农田,穿行在齐胸的玉米间,沙沙作响,锋利的叶尖划过皮肤。我平躺在土地之上,周围高耸着谷物,夹杂着昆虫无力的鸣叫。我摒住呼吸,体验着一种从未真正摆脱的关于黑暗,宿命,幻想的状态。黎明时分,我仰起脖子,看着自己的天空渐渐远去

    那是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山坡,从山上可以俯瞰到像铝制项圈一样闪着微弱光亮的十号州际公路。

    我们两个人,在一片荒芜的旷地上——在这片滚烫,喘息着的土地上,任何的存在都将成为一种讽刺。在这儿,在刺眼的阳光下,我只能看着我们的影子活在另一个时空,更令我们向往的时空。

    lee靠着车门站在破旧的沥青路上,脸上汗水蒸发的速度像他冒出来一样快,我坐在车上,一只脚荡下来,另一只立在车上,鼓着腮帮子喝水,就像那种很多年拍的现已经退色的柯达照片,发黄,朦胧,当你看到我们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轻轻按下快门,为我们留住如此伤感而天真的美好瞬间。

    我都出一张发黄的报纸,上面写着,ms.saber投海自杀了

    “这些人都是这样,她们朝海里游啊游啊,直到精疲力竭游不动了为止”

    我的双脚在暗淡的蜂蜜色的泥土中搅动着,双眼紧紧地盯着几乎快要落山的太阳,我悄声对太阳说

    如果我们让你伤心了或者是给你带来了任何的痛苦,我感到非常抱歉

    lee在旁边看了我很久很久。她转过身,自顾自的笑了

     

     

     

    air conditioning is cold

    summer's hot love is old

    i wish i was smaller

    a little creepy crawler

     

     

     

  •  

    一个粽子模样的魔方

    一场婚礼

    两条看不到的短消息

    两座不相干的城市

    一个眨着眨着就找不到的隐形眼镜

    一只被电流击过的眼睛

    两本书

    六张CD

    一张陌生床上的一个晚上

    一条尘土飞扬的街道

    八个欠下的拥抱

    六个酸得要命的苹果

    一个孬种

    一条裤子

    一张卡片

    四个写错的字

    一节课

    一张铅笔画的地图

    两个double s

    两条很美的大腿

    一个很美的小腹

    一扇很小的窗子

    一个巴掌大的手掌

    我忘了

    没关系

    2009.9.28.21.03

     

    她叫saber

    vale et me ama

     

     

    一个粽子模样的魔方

    快被我拗坏了

  • i have a new story _c - [Lesbos] 2009-07-01

     

     

    我站在路灯面前,衬衣领口系着领带,头发乱七八糟,醉的站立不稳。
    “说真的,我们经历了一场观光之旅,横穿沙漠,在乞力马扎罗山下驻足....我们在公路上超速,我们一直都醉醺醺的...”lee站在我身后,醉的东倒西歪。戴着我的圆礼帽,帽檐下是一双不甚清澈的黑眼睛。“嘿,我们在耶稣树下如此亲密,等我们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结婚了,我们的结婚证书上还有紫罗兰图案.....”
    “紫罗兰图案....”我嘟囔完这一句话便双手扶住路灯,一头栽了下去。
    回忆风起云涌

     

    三只海鸥在破败的箱子上,橘子皮上,腐烂的白菜帮子上飞翔着,渡轮顺着水流,撞击着,吞噬这河水,慢慢滑进码头,绿色的波纹泛起一圈圈泡沫,手绞车链条发出辚辚的响声.

     

    我抓起一把椅子,它在我头顶旋转然后打破窗子,玻璃哗啦碎了,街上静悄悄的,一量消防车闪着警灯飞快开过。着火了!着火了!苏格兰在燃烧!摩天大楼里窜出火苗,燃烧着,燃烧着,不喜欢这里,不喜欢那里,不喜欢哪里的味道。我躺在旋转的厨房的地板上,大笑着。洪水中唯一的幸存者于一位女士同乘一匹白马,火苗窜得高高的,高高的,高高的。厨房的角落里,煤气灶开着火。我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踩着翻了个儿的椅子和翻了个儿的桌子。煤气冷冷得白色火苗舔噬着我。我抖了一下,按住煤气灶口,火灭了。我躺在水里划火柴,“剌”地火柴着了

    我盯着火苗。开始下雪了。

     

    雪花被路灯的光晕镀上一层金黄。从酒吧蓝色的绿色的乳化玻璃里冒出滚滚白烟,像是个翻浆的水族箱。一张张苍白的脸好像是生病的鱼。被雪弄污了的街道上雨伞渐渐密集起来。市区快速列车咔哒着经过黄色信号灯,越来越快,直到车窗重叠成一片,分不出界限。

     

    晚安,lee

  • i have a new story _b - [Lesbos] 2009-07-01

     

     

    四月的暑气在我的血液里翻腾,我猛地拉吊黑色领带,把她放进口袋,我的脑海里疯狂的翻来覆去的唱着一支曲子。我快步走着,脚踏进盈满星辉的水坑里渐起泥点,我试图驱赶耳朵里回响的低沉单调的曲调。

    “哎呦”“你怎么了”“娘子,你看我的脑袋上撞了一个包”

    她死了,布里克森,就是这样。一道篱笆后传来喜鹊的叫声。那只铁黑色的小鸟飞过头顶落在一根电线杆上接着唱,然后飞过头顶落在一个废弃的锅炉边上接着唱,然后飞过头顶又接着唱。我急速朝北走着,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色向后掠过。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听到自己走在碎石路上的脚步声。

     

    夜色逼仄着,几盏霓虹灯亮了起来,沉闷的街区里伴随着脚步声的回响亮起红色,黄色,和绿色的光亮。黑暗紧紧压迫着蒸汽腾腾的小镇,把雕花窗框,商店的文字招牌,烟囱,水塔,通风设备,救生通道,模型,图案,褶皱,眼睛,手和领带压扁,压成大块大块的蓝色,大团大团的黑色。

     

    我们已在公园的暮色下的栏杆上,我递给lee一杯苏打水,她呷了一口“谢谢”我端着一罐牛奶靠着,手无力的弯成直角,垂在一边。我们两个就这样注视这一切,歪斜的路灯把影子拉长。空气中有午夜和被践踏的青草气味,偶尔从灌木丛下的湿土中传来冰冷的泥土气息。
    我们两个在非洲大陆上游荡,lee突然搂住我,紧紧贴向自己,向前走着。我们紧贴着对方走着,走,走,走。

     

    lee在cd机里放着no line on the horizon,我躺在床上看manhattan transfer,“嘿”,她叫着跳到我身上。“wow”我顺势抱住她。我从来也没曾想过会这样,在非洲的苍穹下,布里克森的注视下,抱着lee。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俩,在这昏黄的灯光下,身后是豪华轿车,旅游车,跑车闪着光在两条川流不息的车河中间驶过。她安静的躺在我身上,听什么?ledars of leba non.她的手指在我的衬衫上滑来滑去。
    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我宽大僵硬的手握住她的手。冰冷如石的手握住她的手。
    我看着lee漆黑的头发,平静得贴在脸上,一缕垂在嘴边。她的双眼在镜框后疲惫的阖上,上唇抵着那只银色的钩子,她把手指轻轻的滑进我的指缝中,平静如斯。
    我拣起放在床边的铜黄色口琴,又吹起一段小插曲。“我可等不了二十年”

    有时候我会很希望你像丹尼斯一样死去,我多希望你也像丹尼斯一样死去。她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我的,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我站在吉普车后的车兜上兴奋的大呼小叫,把帽子在空中甩来甩去,lee坐在我的身边,被风吹得眯起眼睛,看着四周呼啸而过的瞪羚,鹿,成群结队的水牛,藏在枯草中盯着我们的豹,还有旖旎的非洲风光。她笑着转身一把拉我坐下,拍了拍我裤脚的尘土和靴子上的泥。
    我在烈日下奔跑,在稀疏草原上奔跑,在漫天尘土中奔跑,在干燥的风中奔跑。我的军绿色衬衫汗津津的贴在身上,我回头望着站在远方的lee,在氲热的地气中若隐若现

    我跑向她,我们一起倒在非洲可爱坚实的大地上,lee拉起我的衣服“我爱那海员恋情浪漫,他们相爱,亲吻,道再见。他们留下一个诺言,却永远不再回返”我看着她,潮湿的眼睛反射着迷人的日光。我抬起头,似乎看见一只狮子在耶稣树后摇着尾巴。她从我的身下支起身子,顺着我的视线望去。我们又笑着瘫倒在地上。

     

    非洲的落日映在我的瞳孔里,红得耀眼。我站在齐腰的枯草中,望向远方。lee坐在大树下,支起画板。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手上。我紧紧地跪下,躺下,面朝着泥土,流泪,啜泣,号啕大哭。泥土混着泪水抹在脸上,鼻尖,嘴角。我很累,我很累.....
    lee走到我的身边,抱起我的头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轻轻的摩挲着,摩挲着

     

     

    闪电划过成排黑洞洞的窗户。雨滴在人行道上噼啪作响,击打着商店橱窗和褐色的石头台阶。我的膝盖湿了,雨水沿着后背向下流,一股寒意散发出来,我的整个身体因此感到刺痛和麻木

    鸽笼似的房子里每张床都有困惑,睡者姿态各异,扭曲纠缠,像是盘根错节的植物根须,踏在出租房门口台阶上的每双脚都有困惑,摸索着门把手的每双手都有困惑。每一个怦怦调动的太阳穴和躺在床上的孤独身影都有困惑

     

  • i have a new story _ a - [Lesbos] 2009-07-01

     

     

    三只海鸥在破败的箱子上,橘子皮上,腐烂的白菜帮子上飞翔着,渡轮顺着水流,撞击着,吞噬这河水,慢慢滑进码头,绿色的波纹泛起一圈圈泡沫,手绞车链条发出辚辚的响声.

    绞盘旁的甲板温暖,带着海水咸味的湿气.我和lee挨着,穿着脏兮兮的帆布鞋,四肢摊开躺着,一言不发,耳朵里全是船费力的穿过mexico暖流时的水流声.

    我调转头注视着刀锋一样明亮的河水。宽阔的河水。渡口的挡板刚被开启,裂缝的码头歪斜着,铁链哗哗作响。我恍恍惚惚的想起,自己走在两辆运煤车之间,穿过布满灰尘的街道上的黄色电车。我的膝盖颤抖,手深深的插入口袋,走过allen街,走过没有阳光的地下通道,那里悬挂着天蓝色,烟熏鲑鱼色和芥末黄色的被子,胡乱堆放着干姜面包色的二手家具,我冰凉的双手在大衣的下摆上方相握,在包装盒中间走着,躲避着跑来跑去的孩子们。我一直咬着嘴唇,双手不停的一会儿分开,一会儿相握。我走着,对孩子们的尖叫和头顶震耳欲聋的火车声充耳不闻。对拥挤的廉租房内散发出的腐臭或甜腻腻的味道也恍然不觉。还有。在充满肥皂泡沫和消毒水气味,空气中飞扬着发丝的理发店里昏昏欲睡,手在双膝间垂着。在剪刀的声音里,我似乎还能听到来是贫瘠的路上沉重的脚步声。

    “嘿”  “uh?”

    我见她没说话,就转过身去,一只胳膊蜷在脑后。我记得我们走着走着,走过放着锡筒的,长满漆树和豚草的空地,穿行在公告牌和达拉莫草原的牛头标志之间,走过棚屋和弃屋,迈过被垃圾车卸下
    的灰烬和废渣堆满的水沟,走过蒸汽钻不停轻拍细啃的突起的石块,走过装满铺路所需的岩石的火车压出的辙印,一直走,走,走......

    她依旧躺着,望着头顶的甲板
    it's just another day,nothing in my way
    i don't wanna go,i don't wanna stay
    so there's nothing left to say
    and why you lie,when you want to die,
    when you hurt inside.........
    她轻轻的唱着歌,我不禁鼻子一酸...“上岸吧,船上没有夫人的木棺,我们不会跳入海中,没有堕胎,没有年轻的军官,没有疟疾,没有蜡烛....上岸吧,是时候上岸了”

    我摘下帽子,微风吹拂着从紧扣得帽檐下释放的头发,吹干了太阳穴处的汗

    我始终走来lee半步远的地方,半张着眼睛把她的身影嵌入美丽的开普敦海港景色中。来来往往的穿着花衬衫,白短裤的黑人们,蓝得耀眼的海水上白得耀眼的阳光,桅杆放下的小船,赤着的脚板。我还是那副样子,军绿的衬衫,白色的converse鞋,lee还是那副样子,黑色的jacket,厚底皮靴

    向北走,走向丛林,走向雪山,走向咖啡园,走向土著,走向布里克森,走向丹尼斯,走向危险,走向爱情,走向死亡,一直走向我向往的一切。当我的双脚第一次踏上炙热的非洲土地,眼睛就不觉湿润了..years go by will i still be waiting for somebody else to understand,years go by if i stripped my beauty and the orange clouds raining in my head.....我大声唱着tori amos的这首老歌,边唱边仰面向天大笑着,大声地笑着,大声地笑着...大声地笑着。lee停在前面,抱着双臂看着我,她突然把背包甩给我,自己沿着沥青马路向前奔跑。
    沿着南非的海岸线奔跑,和路旁的瞪羚一起奔跑,在罕有车经过的道路上奔跑,向北奔跑。

    真美,美极了

    高架列车雷鸣般呼啸而过。阳光里微尘飞舞,我认真的拼出每一块路标的名字,拿定主意朝北方走去,这一遍的海岸蓝色的水边波光粼粼,在棕色的薄雾下一直延伸着,lee站在前面,在拖船的烟雾,帆船的桅杆,和大堆大堆的沙砾中,浓重的地表的蕴气中显得十分模糊,像一个梦游者。明亮的阳光照射着白色的帆和汽船的烟囱。
    红色的渡轮往返摆渡


    待拖船的大轮船喷着白烟超过了每一个与之并肩的船头,海鸥盘旋着,鸣叫着,阳光温柔的照在上层的甲板和画着黑道的黄色烟囱上。前桅上一串小旗在深蓝色的天空下飘动。

    日暮时分的光线照在一座工厂面朝海岸的窗户上,玻璃发亮,拖船的窗闪闪发光。阳光在蓝色的水面上留下一道道弯弯曲曲的黄色和橙色,晒热了一艘逆流而上的缓缓驶出的帆船顶端,我看着lee,在落日中山这迷人的光
    港口的海水沙沙的响,轻柔的拍击着船身

    我们一点一点走向暮色,lee停在一个小酒馆门口,摸了摸她的琴,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灯光很暗,人也不多。老板坐在吧台后面。只有零星几个人看了看我们。lee径直走向台前,和唱歌的黑人小伙子耳语几句,便坐下来,唱起了chris garneau的saturday.我把手搭在桌上,咬着嘴唇望着台上昏暗灯光下的lee。她睁开双眼,伸出左手,向我笑着。i know i'm slow,i sleep the best in cold...

    我借了一把手风琴,坐在椅子上,和了一口伏特加,辣得我咧了咧嘴,lee在我身后笑了起来xxo_x xxo_x xxo_x xxo_x,她的吉他声响起,我跟了上去

    那就让你的老婆你的大夫你的孩子你的小保姆你的兄弟你的姐妹
    你的同事你的邻居
    让三好学生优秀标兵三八红旗手十大青年让流氓无奈地痞混混小姐公务员警察保安
    处长局长村长县长市长省长书记总理主席总统元首教皇天皇佛祖上帝
    都走点神
    因为他们走生的时候更像是一个
    活着的人

    我一直端着酒杯,空闲的时候喝上一小口,在椅子上摇摇晃晃,每个人都在摇晃,都在笑,相互搂着,要来晃去,不停的笑着


    我离开lee,把自己锁进一件小茅屋中,在坑坑洼洼的书桌上铺平纸张,开始写一些乱七八糟的字

    好了,一年又一年的四月五号,我再也说不出
    她来了

    “谢谢”我把burmese days和wie den soldat dar gnammofon nepanient放在一边。

  • 写在前面 - [海上日志] 2009-02-04

    我靠那些欺骗我的钟表过日子,我八点四十五分起床,八点四十五分到达学校.我九点钟起床,九点二十分到达学校.我八点钟起床,七点三十分到达学校.我从不和别人约会,但这并非出于什么原则,只是我没有时间干任何事.
    这是个好奇与猜疑的大都市,在那里居住着几千万个陌生人,这是个没有路标的城市,是持久的短暂,活动的静止之乡.他是激烈情感的中心,仇恨,欲望,妒嫉,鄙视,所有这些情感时刻都在改变,所有这些情感都存在于神经末梢.这是个愤怒的城市,但是在愤怒的下面是另一种情感,一种永恒的忧郁之感,枯燥乏味,肆无忌惮,屡遭挫折,违反常情.

    我的生活成了一系列插曲,这使我吃惊,我放下的东西不再拿起.要找到以前的个性,我得去重睹从前写下的东西....一个目标与另一个目标相矛盾,而我的生活只是由日历,报纸,连串的星期六和毫无内容的星期日联结在一起.
    我需要像松鼠一样,有着明亮的眼睛

     

    其实我也有喜欢干的事,比如周末的晚上,熄灯,守着空荡荡的寝室,枕着手臂,在夜空中寻找声音,只是在每个频率上停留一会儿.或许我还在发呆,想着心事儿,手指只是在无意识的制造某种嘈杂真实的人声.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什么时候又醒了.收音机里的主播还在嗞嗞啦啦的讲话,手机屏幕上还是一局没结束的游戏.——这就是我一直想干的事儿.
    我喜欢在马路上不停的来来回回地走,我是指那种狭窄得既不能跨到对岸的马路;那种还扬着尘,两旁是些小商贩的马路;那种只有残着灯罩,零星几个路人,回响着自行车铃声的马路,我每个清晨都会在那儿不停的走,看着路尽的天空一点点被点亮,四周的声音渐渐响起,卖报人边呵着双手边拾掇报刊,煮面馆玻璃一点点被氲气弥漫,运面包的集装车停在一堆堆面包中间....叼着奶袋子走在马路上,来来回回地走——这就是我一直想干的事.

     

    “柏拉图是个逃避现实的象征:读柏拉图并不是要去理念,理念是第一性的,而仅仅要使自己离开百老汇四千英里之遥和两千年之久.”
    我带着没人能接受的理由读书,有时也爆发出一阵阵激于是非感的愤怒.我看不起文学生意和文学生意人.那些典型作家,不,所谓的造物主,被宠坏的孩子,在哈哈镜面前炫耀自己的虚荣客,乞求再谢幕一次的独唱演员.我有时做愉快的噩梦,我幻想这城市被地震摧毁:高楼像暴风雨中的松树似的断裂,街道让浪潮冲刷,把寄生虫扫除干净,我就站在漩涡中央,疯子一样的高喊
    I am Eblis Bartholomew,I'm dead

    令我惊慌的是另外一回事,新的混凝土公路建成,家乡也变了样.原来是球场的地方高楼林立,人也变了——我现在可以写他们,但不能为他们写作,不能重新加入他们的共同生活.而且,我自己也变了,无论我在哪里生活,我都是一个陌生人.为过去惋惜又有何用,我还不如继续驱车前进.人们都在谈论大型社交聚会——特别是后来的那些在歇斯底里的吵架声中不欢而散的社交聚会——我还记得伏案学习的漫长的上午,在操场上度过的下午和在台灯下读书的晚餐后的时间——这是余烬透过厨房灶台炉火的缝隙在闪闪发光.
    如果我改变态度并尝试看到些不同的东西,我会感到不那么需要饥饿.

     

    我抬眼瞧着灰蒙蒙的天空,挤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我不舒服的勒了勒领带,越过前面的肩膀向前望去.这是我参加的第一个葬礼,墓碑下面沉睡着是曾经答应坐我新娘的姑娘.我终究是被人群湮没了,缩在所有的黑色西装里,在浓浓的秋意中哆哆嗦嗦.我四下寻找着,似乎会有那么一个索菲,爬到墓碑上面,摇摇晃晃的唱着玫瑰人生.似乎会有一个博子小姐.嗬,我忘了,这是秋季.

    我来到这里,听着家属悼唁,致辞,台下人群中窃窃私语.脑子里一直嗡嗡的混沌不清,我盯着她那张黑白的相片.有些事情有些担心自觉不自觉的又一次在脑海中成形.

    嘿,我说,没错,很多时候我都想去做那只鼹鼠.把你藏在地洞里,没有 Ich lieb dish,就让我们全部失去言语,没有节食,没有性爱,没有葬礼.我就跑到遥远的森林中安息,让你在等待中睡去.嗬,我的确跑得够远,十几岁的年纪,几千公里之遥.我早就把一切都抛诸脑后,什么追随什么约定,什么爱情,什么永远,我狠狠地骂,一切都是他妈的son of a bitch.问我是不是同性恋的是你,拉住我的手放在胸口的是你,要跟着我奔向俄罗斯森林的是你.胆怯的是你,退却的是你,失忆的也是你...不说了罢,又有什么好说的

    轮到我了,我咬了咬嘴唇,捏紧了手里的花,颤栗着走到她的墓旁.是什么样子?我冲向冰冷的喷水池中,挥舞着双臂号啕大哭;我静静的在柳树下坐了三天三夜,终究举起那把雷明顿猎枪,射出那枚悲哀的子弹.我愣了愣,把花放进花堆中,我想伸手去碰碰她的墓碑,手支棱在半空中,终究是没有碰到.我尴尬的揩了揩眼睛,把一点点泥土放进口袋里,踉踉跄跄的躲开了.

    嘿,你知道我讨厌面对你的男人们,那些雄性激素分泌过剩的男人们.你把每个人都插到我的前面,我懒得去数自己站到了哪里,总之,不被任何人发现.我不止一次盯着自己请柬上刺眼的名号——同学.就这么变成了路人甲或路人乙,接受着星星寥寥的安慰,站在她高大情人的身后,被挤到角落中去.
    嘿,如今你再也不会醒来,带着所有的回忆死去.我还苟且活着,不被任何人记住.然后呢?我死后呢?
    我没有面对着任何人站在一旁,我多希望阳光能再强一点,刺得我眯起眼睛.我确实不想哭,我说,我不想哭.
    我仿佛被谁抽了筋骨,倏的蹲了下去,唯一一个同我共同保守回忆的人死了,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完完全全孤单.

    do you feel like you belong?
    and does he drive you wild
    or just mildly free?
    what about me?

    what about me?

     

  • 12 memories - [海上日志] 2009-01-17

    我喜欢走进漂亮的姑娘,深鞠一躬并背诵一首十四行诗或一段十八世纪小说里的句子,之后再次鞠躬,踱着方步离开,我自己从来不玩球,只是站在一米高的绿色围栏上,小心的平衡身体向前走,全不顾脚下几十米的地方涅瓦河正奔涌而过.
    我站在姑娘家的后院里,她走下楼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矗立在窗前,目送着那个身影走向远方.

    向夜色中的涅瓦方向驶去.
    我去找我的伙计们,他们的生活狂放不羁,说起话来热情洋溢,疯狂的渴望着拯救,希望同时拥有一切,他们对平凡的事务不屑一顾,他们渴望燃烧,燃烧,向神话中巨型的黄色罗马蜡烛那样燃烧,渴望爆炸,像星球撞击那样在爆炸声中发出蓝色的炽光,令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我们都模仿moriarty,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我是jim morrison,我已经死去.
    我用双手攀着窗台,把身体悬在窗外.
    我陷入一种蜕变般的恐惧和可怕的依赖感,我想开始写作,战胜那种忧郁的感觉,把它变为某种创作的力量,但也无法成功,我颓然地坐倒在桌前,等待着词句光临自己的大脑,然而偶尔写下来的片言只语完全达不到水准,我自己知道这一点。我站起身来,走到镜子前面,长久的凝视着镜中自己的双眼,试图寻找答案.

     

    她像我一样,在熙熙攘攘的山坡之上看到高悬的桥梁,也像我一样,在醒后怅然若失,而她现在正走向我,打断了我上述的世界.
    每当我枕着手帕,或枕在提灯或者柳树间的风上,捂着空无一物下瘪的肚子,完全迷失在四周的黑暗之中.我身下是连绵起伏的树林,因为饥饿,我能看到一切.
    旧金山和裹尸布镶边似的贝肖尔,最后的浮华裙衬,青春被阴谋埋葬,汽油的运转,你难道不是身在其中?
    我奇怪那些肮脏的男人拿着几块木头在火车车厢上做做什么,从上面很远处的斜坡和永远灰色的大仓库的屋顶上,我看到了地方中学时代那永恒的江流上的浮云.

    我坐在铁轨上,向上撩起裤脚,双手不停的揉搓着,似乎要把所有的骨头都揉碎.我眯着眼睛望向远方。她岔开双腿站在铁轨中央,双眼被黑纱蒙住,迷茫的站着.火车的汽笛声从远方响起,白色的蒸汽笼罩在树林顶端,她站在红色的火车前面.她猛地扯下黑纱,揪住我的衣领,她歇斯底里,她问我

    你在干什么?

    四下一片寂静
    许是一场梦吧
    这些场景 这些
    蒸汽机的叹息

     

    我像巴尔扎克笔下的年轻人一样,爬上蒙马特高地去打量我要去征服的城市,根据街上的灯光描绘出城市街道的地图;可是我带有忿然的防御性的雄心,没有去征服的想法,这里也不是我选中的地方.
    人行道上的寒光穿透了我的鞋底,半夜时分回到那里,在浴室的镜子前面刷牙,检查脸上是否有新的裂口,背诵一句拉弗格,然后上床。我独自一人,离我的童年400英里之遥.
    耳边不时传来夜行无轨电车在马路上跑来跑去的声音和从覆盖皑皑白雪的街道上吹来呼呼的风声.我没什么行李,松松垮垮的拉着一个包在街道上行走,这一幕好像发生在一个戏剧舞台上,我回头望着她,她的脸上和发梢蒙上了一团白茫茫的雾霭.
    她奇奇怪怪的看着我在来回的奔跑,后衣襟在身后来回摆动着.

    就这样吧,我的脚露在沙发外面,窗外横陈着漆黑的冬夜.尽管已经很晚了,可是里天亮好像还有整整一个世纪--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吧,不去想必须睡着,毕竟黎明马上就要来临了.piper at the gates of dawn
    我站在窗口跳着收音机的频率,roger waters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从远方的云端飘来,小号和军鼓,如履薄冰的质询夹杂着嚎叫.the final cut
    她跟我讲1937年的故事,讲丝绒散尽的年代,讲战争.窗外是冬夜,一辆有轨电车轰隆隆的从窗下驶过,整个房子和syd的台灯都跟着颤了一下,想是一艘停在岸边的轮船被海浪轻轻的拍了一下.
    或许只有在这个时节,阳光才是讨人喜欢的,我侍奉着窗台上的植物,我弄不清它叫什么,宽大的叶子,乱糟糟的堆在一起.门外有踢踢蹋蹋的拖鞋声,肮脏的水池边有人在咕噜咕噜的漱口,牛奶瓶叮咚地撞在一道.还有平底锅上吱吱冒着泡沫的鸡蛋.女主人进进出出,嘴里叼个烟卷,端着一把咖啡壶.
    她走近来,背对着窗口,摇了摇未打理过的长发,脸上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我能闻到她身上流淌过的尼罗河的气息.
    隔壁传出了那台破损的黑白电视的嘈杂声.从前的冬日清晨,我总是捂在被窝里,从床头爬到床尾,拍拍那台破电视,睡眼惺忪的看着穿这间条衫的人儿在绿茵场上飞奔.那些长发飘飘,那些荷尔蒙,那些泪水,距离我一个世纪之遥.
    我的家乡有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高大的树冠几乎完全遮住了天穹.那里总有扫不完的落叶,街道的两旁有许许多多苏联式的建筑.我们在很晚很晚的时候走在街道上,没有一个路人,行车.路灯在树叶后面照射着微弱的光,柏油路面上印着被分割的影子.她踩过每一片落叶,在昏黄的灯光下寻找自己的影子.我们头一次一起哼起了pink floyd的歌, a mute  reminder of the puppy fileds and graves...boom boom,bang bang
    lie down you're dead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缩在这阴冷的被褥里.

     

    我站在窗口的夕阳下,伸出右手,遮住太阳,红色的光从指尖溢出,我像欣赏一个图腾一样凝视着我那只苍白筋骨错落的手.
    街上走过一个穿着厚重棉衣的军人,房间里的钟在滴滴答答地走.
    此刻我站在这里,脑海里突然浮现cowley说过的一段话"即使家乡将我们流放,我们仍然对他忠诚不变,我们把家乡的形象从一个城市带到另一个城市,就像随身必带的行李一样.'我那时在想些什么,出发到天知道的地方去,及时回家吃晚饭.我可以带着轻便的运动鞋,也许我可以打打球.光荣和热闹有趣的场面由那些不带疑问的活在世界上的人去享受.
        

    她在我身后站了许久.
    我时常看到她蹲在床头,深深地咬着嘴唇,双手交叉在胸前.我知道,我早已在这长达三年或许会更久的折磨中习惯并爱上了这种饥饿.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

     

    我曾经,不,一直都想拥有一支乐队,有固定的两个伙伴.一个是来自意大利的穷绅士,永远穿着整齐的西装,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带着一定被洗得发白的小园礼帽,像janson marz一样.他要能拉提琴,总能饿着肚子字正腔圆的唱歌.一个是来自格拉斯哥的乡下小子,灰白的牛仔裤,花格衬衫,小方巾,潮红的双颊,铜黄的口琴,手里拎着牛奶瓶,尼龙铉的吉他.最后一个是我.就叫涅瓦大街.
    这就是我一直期待的城市,即使是白天街道也是冷冷清清的,清晨送牛奶的工人丁丁当当的穿过大街小巷.黄昏的炊烟笼罩在房顶.空荡荡的体操馆里扶着平衡木青涩的小姑娘,破旧音乐厅里衣着毛边西服的指挥.远处涅瓦河上漂浮的套娃.

    我站在狭窄的街道中央,几只流浪的猫张皇跑过.我抬起头,看到一线灰蒙蒙的天空.我用双手捂住脸,一点一点的重见天日.Fljotavik

     

    brett anderson 斜靠在沙发上,忧郁的眼睛看向一边,suede的海报仍旧贴在身后,皱纹爬上他的眼角.我朝向上伸出左手,随着节奏跳着,抖动着,身体向四面八方伸展,pogo.我就这么跳着,在寂静的深夜里跳,在空荡的房间里跳,直上直下得跳.妖娆的声音响起,熟悉的键盘响起,每个人都泪流满面.什么时候开始就被淹没在人流中不知所措?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的自己?brett站在原地,断然不记得前尘,也望不见后事,在秋天里似乎像浓浓秋意一样老死.
    还有ashcraft.为什么,你们都没有死在27岁,还在不停的衰老?

     

    她的脸仰望向天空,天宇很低,是那么低,使夜色里所有的气味与声音似乎都拧在一起,散发不出去,如同在一座松垂的帐篷里,特别是那忍冬的香味,她进入了我的呼吸.她的血在我的手底下突突的跳着,我身子的重量都有另一只手支撑着,另一支痉挛的抽搐起来,我得使劲呼吸才能把空气勉强吸进肺里面.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灰色的忍冬香味.
    我伸出两只手指摆动着伸向前面,看到没有,疯狂已经坐上公交车开走了.

    我跑出去,躺在河岸上,脸紧紧贴着土地,为的是不再想闻到忍冬的香味.我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那些树蛙根本不理睬我,灰暗的光线像树上的苔藓散发的水分那样弥漫在空间里.我回过身来走到树林的边缘,又开始闻到忍冬的香味.我能看到顶楼那只大钟上的灯光以及镇上广场上的灯印在天际的微光还看得见小河沟边的那排黝黑的垂柳以及宿舍里的灯光,依然亮着.我弯下身子钻过栅栏一路小跑着越过草堆,我在灰色的草丛里跑着,都是忍冬的香味越来越浓,还有水的气息.
    现在我闻不到了,我躺在那里只觉得泥土渗进我的衣服,我听着潺潺水声.什么也不想.

    她的血不断的上涌在我的手掌下面一阵一阵的搏动.

     

    她走开了,踏入了那一片树林,忍冬花在她头上摇曳了很久,终究没有掉下来.我不禁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我能察觉出苍茫暮色中的深处流淌着河水,它自有一股气味.我踏着她的足迹,没有惊扰一代代郁悒不欢的人的脚步.她在河边,仰望天空,我能感到她眼里的虹膜下面有一道白边.我把我的表掏出来,听它滴滴答答的报道这时间的流逝,我不知道他连撒谎都不会.她已经开始奔跑了,黑色长发下面的冷得发硬的白领子露了出来.
    她的发际也消失了

    河水平静,没有迅疾,没有道别

    我的脚步挪了挪位置,吵醒了寂静中一代代说着悄悄话的人的失落的脚步,还在撒着弥天大谎.
    隔着暮色我能嗅出河湾的气味,我看见最后的光线懒洋洋而平静的依附在沙洲上,沙洲像是许多镜子的残片,再往远处,光线开始化开在苍白澄澈的空气中,微微颤动着,就像远处有些许蝴蝶在扑动似的.她总爱坐在精子前面.

    她消失了.

    我虽然经行死亡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她还将将对我这样说.

    影片开始,

    我站在窗口,吸了一口大麻,把头向后伸去.镜头左右摇摆,之后出现的是一个高挑的日耳曼女人,穿着单调的黑色长风衣,镜头慢慢摇动着,从她的脸移到穿着皮靴的双脚——墙壁上贴满了《花花公子》杂志里的裸体照片,全都被用来当作飞镖的靶子.有几个人吸了迷幻药,坐在屋子里看黄色录像,但是录像突然中断了,一个人跳了起来,开始借着电视屏幕的白光做手影游戏.
    她靠见我,舔食我的眼球.

    电视机被关掉了,画面上出现了一条减弱的白线,变成一个点,终于成为一片黑暗.